附近的几处村庄里里外外被搜了好些遍,又过了十数天,搜寻范围扩大后这里不再是搜查的重点,连着几日没有官兵再来搜查,看来应是限令解了。
言欢打算今晚趁夜深下山,因各城之间皆设了关卡,需对明画像才放行,陆路走不通,只得从水路七拐八绕,偷摸着先离开了都城再说。
大娘已经和打渔的老张头说好,在小渡口先载她去绥安,其中都是些小河小道,也只有老渔民才知道,走着安全,绥安是都城外头的小镇子,来往多为渔船,不算引人耳目,再由绥安去渭宁,这时离都城远些了,就可直接坐船顺流而下到泸城。
此行大娘只说自家的远房侄子前些日来都城瞧病,如今病好回乡,又无多少盘缠,只得走些不需收钱的小道。为此,大娘特地翻找出自己儿子以前的旧衣,又用黄姜汁给她涂了脸,看上去就是个久病缠身的虚弱青年郎。
大娘在里屋给她收拾包袱,其实也没什么可收,旧衣带了几件,干粮也备了些,又在旧衣里裹了些银两,那是前些日子下山卖的珠钗钱,姑娘不收,如今只好偷摸塞进她的包袱里,一个女子在外总要花钱的。
思及此,大娘心里泛酸,年纪轻轻的遭此横祸,失了孩子又差点失了命,现在去投奔远方亲戚,也不知那亲戚到底会不会收留她。
大娘叹气,望向正梳头的言欢,“姑娘身子刚养好些,大可不急着走的。”
言欢垂头看着木柄梳,喃喃道,“我家那位亲戚惦记着我,若是见不到,恐会担心的。”
不知暗卫是否传了信给嬴政,他在那么远的泸城,若是知道凌心岛一事,怕是会急疯的。
“若是那位亲戚不留你,你再回来,大娘愿意一直留你。”
她点点头,扯出笑,“我知晓,多谢大娘这些日子来的照料,往后若我回都城,会再来看大娘的。”
“若是那边留你,便不要回来了,这里既然有仇人,你走的越远越好。”
大娘抹了抹泪,“虽扮作了男子,路上仍要当心,你身子才好些,少些风吹雨淋,赶路慢慢赶不着急。”
临行前的叮嘱不断,今夜月色黯淡,星子俱掩,下山的路看不太清,言欢抓着大娘的胳膊,一路磕磕绊绊的下了山,浑身汗湿,眼前也有些晕眩,之前身体就不太好,现在看起来似乎更虚弱了。
夜间岸边有风,大娘满腹叮嘱没再开口,只给她裹了裹上衣,道了句平安,才望着她上了船。
渔船朝着远方划去,船内案几上摆着的一截蜡烛,映照着水面漾开的橘色粼粼。
河鲜在都城很受欢迎,老张头家世代打渔,因此也知道都城内不为人知的小河小道,夏季芦苇荷田茂盛,小渔船从中而过,被淹没在飘飘荡荡之中,遇到窄处,只将将能通过这一艘小渔船,一路没什么颠,言欢靠在渔船篷子里都有些打瞌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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